这便是我说的逆向格义,简称逆格义【12】,刘笑敢教授称之为反向格义【13】。
所以郭氏关于荀子人性论的主张严格说来是:性恶VS心善,而不是性恶心善。然而义和辨既是人之所以为人的要件,也是人能构成社会的依据,就应该都是人所固有的。
这样性恶心善说实际是结合了圣人和凡人而说的,但对二者而言,又有所不同。所以荀子不仅从原因,也从结果谈论善。 性恶论是传统学术界给荀子贴上的标签,宋儒荀子才说性恶,大本已失的判断就是基于这一标签之上,荀子被逐出道统、罢祀孔庙也与这性恶论有关,故重新审视荀子的人性论,对其做出客观的评价,是荀学研究的一项重要工作。近年来这种理解受到了很大冲击,不少人认为,荀子以生理欲望言性,生理欲望本身不为恶,只有不对其加以节制,超出礼义的规定,其不好的结果才为恶,这其实是一种性朴的主张。徐先生的性恶心善说就见于这段文字的随文注中,但只是一笔带过,未展开论述,而且与他之前的观点也不一致。
要以外在的善,代替本性所有的恶,则在知善之后,必须有一套工夫。杨泽波教授此说的最大问题,是忽视了荀子人性论的历时性发展,用《解蔽》《正名》等篇的论述去修正《性恶》篇的人性观点。这有别于周初所说的天命,那时是天命靡常的天命,它将此转化为惟德是辅的思考,之后又一脉相承,重新启动,转到修文德一路上来了。
以叉子的使用方法来看筷子,筷子实在太难叉了,真是不及格的叉子。【26】由无分别进到分别,由境识俱泯,进而境识俱显而未分,境识俱显而两分,进一步以识执境,认识因之而完成,这便是所谓的了别于物。若就《易经》哲学的脉络系统来说,回到存在本身,是从存讲在、从屯讲生,我们可以看到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谓易这些句子。依据摩尔的理论,评价性语句不能用自然的或超自然的特征完整定义。
24.参见林安梧《关于先秦儒学人性论的一些讨论--以孟子和荀子为核心的展开》,载《齐鲁学刊》2022年第1期,第6-7页。5.参见林安梧《存有、意识与实践--熊十力体用哲学之诠释与重建》,第108-115页。
如果以叉子为中心,把叉子的使用方式当成理所当然的,并以叉子的使用方式来要求筷子,那就会误认为筷子是很糟糕的叉子。我的用意在于如何克服逆向格义,而进入较为深层的对话与哲学诠释,进而有更为崭新的创造。就《易经》哲学的脉络而言,回到存在本身,是从存讲在、从屯讲生。如果以人讲天来说天人关系之生生,则是从人的道德出发去说一套道德的形而上学,是将人的道德赋予天地万物。
其实,谈论生生要回到道上来说,这样才比较洽当如实。顺向的格义是文化交流中的常态。从王船山到熊十力,《易经》哲学所显示的生生之思想贯穿其间,对我的哲学构成产生了极大的影响。无并不是果真断灭的无,而是充满着生生之可能。
2.《现象与物自身》于1975年由台湾学生书局首度出版,后来收入《牟宗三先生全集》第二十一册(台北:联经出版公司,2003年)。杨超宇于2018年以《十力学派体用论建构历程及其影响研究》一文获得西北大学硕士学位,此文虽是硕士论文,但见解深入。
这些年来,我一直这样强调着。比如,对于有无这两个最为根本的概念范畴,老子《道德经》强调天下万物生于有,有生于无(《道德经》,第四十章),无是无分别的,是总体,是根源,充满了创生发展的可能性。
从存到在,从屯到生,我们可以看到这里有一个很明显的存在与生成的问题。我们用白话去翻译西方的学术论著,当然因为东洋日本语文也大量使用我们的汉字,由于地利之便,许多知识分子都曾东渡日本,日本原先对西方著作的翻译顺势而来,影响了中国。这从利玛窦所著的《天主实义》可见一斑。不要忘了,夫子删《诗》《书》、订礼乐、赞《周易》、修《春秋》,是经由诗书礼乐,而后赞《周易》、修《春秋》。我们都知道,黑格尔哲学由康德、费希特、谢林的哲学进一步发展而来。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(《乾卦·文言》),这样的天人合德,当然不会是宇宙论中心的,也不会是以人类心灵主体为中心的。
不必太在乎是顺向格义还是逆向格义,反正这都是彼此交往、互动、融通的过程。30.参见林安梧《道德释义:儒道同源互补的义理阐述--以〈老子道德经〉道生之、德蓄之暨〈论语〉志于道、据于德为核心的展开》,载《鹅湖月刊》第334期,2003年,第23-29页。
以话语为中心的西方语文较重视逻辑思维,而以存在为本位的中国语文则较重视存在事物本身的彰显。当我们这样来重新理解中国哲学时,我们可以发现我们怎样理解人,怎样理解群体,怎样理解西方传到中国已经一百多年的现代化制度,中国原先所强调的共同体思想将会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。
28.参见张俊《周人的天命政治神学三命题》,载《福建论坛(人文社会科学版)》2012年第8期,第87-93页。9.参见李幸玲《格义新探》,载《中国学术年刊》第18期,1997年,第127-157页。
这些年来,我一直努力思考如何深入读通汉语的古代典籍,让我们的汉语语感活络起来,我们要能感其意味、体其意韵、明其意义【33】,这样才能读通我们的古代汉语经典。33.参见林安梧《〈论语圣经译解:慧命与心法〉一书之〈序言〉与〈凡例〉》,载《鹅湖月刊》第527期,2019年,第61-64页。当然总有人努力创作与思考,不过也总有一些学者奴性地反省着,自惭形秽地觉得我们这样有一点东施效颦,这现象我想大家是心知肚明的。本来,哲学就是高阶的理论思维活动,在异文化的相互交往中,它是被提到最高的层次来展开交谈与对话,一般来说,是拿着自己原先可能的学术语汇或者概念范畴,去理解不同文化传统所传进来的思想。
【8】近一百多年来,哲学被纳入大学作为一个学科,中国哲学的研究便免不了是在对比于西方哲学的背景之下做成的。安乐哲曾经在香港新亚书院和台湾大学读书,他从美国来到我们中国,他能反思这些问题,我认为意义是极重要、极深刻的。
而拼音文字是以话语为中心的,这是最大的一个分野。他认为这样的谬误不仅存在于自然主义伦理学中,也存在于非自然主义伦理学中。
我们最古老的传统《易经》哲学所焕发的生生哲学的智慧亮光,要是能够多多参与其中,将会为整个现当代哲学带来更多的实存反思,将会迎向更好的文明互鉴下的哲学交谈。以逆向格义的方式提问,问题的焦点往往是不准确的,现在到了检讨、跨越逆向格义的时候了。
我们采用了许多日本的汉字翻译,并且在西方学术的概念范畴和理论框架下来思考问题。关于此命题之论述,参见林安梧《王船山人性史哲学之研究》,第58-65页。记得上个世纪80年代,我还在台湾大学学习的时候,有位研究西方伦理学的教授,他对《易传》所说的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提出大大的质疑。对比来看,我们发现了如同海德格尔(Martin Heidegger)所说的西方哲学的主流传统陷溺在存在的遗忘之中【25】,而且也使价值的确立出了许多曲曲折折的麻烦。
但我以为我们仍然可以将这样的生生哲学说成是一生生之存有论。虽然他后来的哲学仍不免有主体主义的倾向,但他在上个世纪30年代发表的《迈向意味世界之导言》【6】极具现象学的色彩。
牟先生一心开二门的格局,将现象与物自身分别系属于一心所开的两门即心真如门、心生灭门,我则从存有的根源(道)的开显起论。从民本到民主,建构有民本的民主。
这样的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,也正是生生哲学的落实、运用。从主客不分到主客俱起,再到主客两橛,以主摄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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