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21] 在对这八个命题的具体论证中,体现了张先生对西方哲学的分析、比较、批评与整合,可说是综合创新论的最后成果,也是张岱年哲学思想的一个大纲。
问题在于,陆九渊只说一个心与理一而不分上下体用,故虽说合一,却不能合一。但是从形而下之心说,则只能说理着在心中,但决不可说,心只是形而下者。
他在评论吾与点也之乐时,认为曾点之学,不仅有以见夫人欲尽处天理流行,随处充满,无少欠阙。朱熹在总结周敦颐、张载、二程等人思想的基础上,系统地论述了天人关系。所觉者心之理也,能觉者气之灵也[12],这只是心的自我认识问题,即由知觉之心自觉其本体之心。他从理气两方面说明天人关系,包含着两层意思。思诚者,欲此理之在我者,皆实而无伪,人事之当然也。
没有这个前提,就不会有这个结论。如果这样来理解,就是天人为二,不是天人合一。它既不是对客观存在的认识,也不是主观心理的结构,而是心灵的存在状态或心灵存在的方式。
就拿现代社会的伦理建设来说。究其原因,中国哲学所说的人,是知、情、意合一的整体的人,并没有将他们分离开来,更没有将对象化的思作为人的存在的基本前提(我思故我在、本质先于存在),而是在人的存在中确立思的地位和作用。比如儒家关于礼的学说,在先秦两汉时期与宋明时期就有不同的规定,宋儒明确提出,古礼是不能行之于今的,礼是随时代变化而变化的。中国哲学并没有将个人置于社会之上,靠契约来维持人们之间的关系。
中国哲学的境界论,不仅讲主客合一、心物合一,而且讲天人合一,这就不是逻辑分析和认识论的问题,而是存在论的问题。二是在理想层面上,中国哲学的内圣外王之道,只是表达了对理想政治的价值诉求,并未从理论上提出如何建构社会政治体制的具体学说。
当社会历史发生变化之后,形成了新的关系,但人作为历史的存在,仍然处在一定的交往关系中,不可能孤立存在。现在我们应当如何讲呢? 西方理性主义取得了辉煌的成就,但是它的极端发展,已经产生了人的失落,人变成了理性的工具。讲意志则主要是权力意志或本能的欲望能力,康德式的自由意志就更不讲了。后来,这种区分就更加明显了(康德是其代表)。
唐君毅先生的九境说是个包罗万象的体系,把中西各种类型的哲学都包括在不同的境界之中,但是这样一来,实体论与境界论的区别就很难显发出来,亦即中国哲学的特色没有显发出来。但就其基本特征而言,它以知情意合一为基本要素,以真善美合一为基本目的。往上说,是理性情感或者叫情理,与天道相联系。西方理性主义的最大特征是形式化。
意者心之所发,志者心之所之,意志、意向是联系在一起的,在中国哲学中,特别强调其实践特征。理性已成为西方传统哲学的主流话语,也是现代西方哲学文化的代名词。
将本体存在实现为境界,这正是人所要做的,而且是要下功夫的。概念、范畴的形式化,是人的思维能力的成就,人的理性能力就是指此而言的。
在现代社会,这种理性有没有价值呢?我认为很有价值。逻辑只讲形式(至少传统逻辑是如此),不讲内容,只有形式能普遍化,内容是具体的、个别的。就具体的个人而言,境界既是看待世界的方式,也是对待世界、对待他人的态度,这种态度不仅由自身的生命存在所决定,而且与世界的存在息息相关。但是,具体的社会关系是可以改变的。他们对中国哲学的理解有强烈的生命意识,但他们也是用西方哲学的某种观点和方法讲中国哲学。但它又不是纯粹主观的,它是主客统一的,因而又有客观性。
但是,不能把这种自由同德性主体的自由对立起来,否定其个体论的深层价值。心灵是存在的吗?是存在的。
意也是可以上下其说的,就是说,既不能把意志说成是纯粹理性的,也不能说成是完全非理性的,非此即彼的思维方式在这里同样不适用。换言之,天道、天德是要人来实现的。
总之,中西哲学具有不同的形态和特征,应当相互参照。毫无疑问,中国哲学是关心社会政治问题的,中国哲学家们提出了他们的一些社会政治理想,所谓内圣外王就是实现这一理想的基本方案。
由于中国哲学缺乏西方式的理性分析,主张对事物的整体把握,因此,有人把中国哲学称为直觉主义或神秘主义,只能同西方的柏格森等人比较。由于他们对理性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共识,而他们所发现的人又是与之对立的,于是,他们宣布自己是非理性主义者。但韦伯是一位西方的社会学家,且不说他对中国哲学文化的了解如何,他毕竟是在西方文化的背景之下谈论中国哲学的,其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中国未能进入近代资本主义,其结论则是中国哲学文化缺乏西方的精神,包括价值理性和工具理性。这里隐含着主客、内外、天人合一的意思,天道即是人道,天心即是人心。
境界论对于实现理想人格具有极大优越性,可以面对宗教问题的种种挑战,但是,实体论哲学也有其巨大贡献,无论个体化的人格,还是心灵的终极关切,实体论都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。后者则是建立在纯粹实践理性之上的,只有作为本体的人,才能享有这种自由。
比如个人与社会的问题,可以同西方自由主义与社群主义的争论相比较,但是很难归于哪一派。中国哲学讲体用关系,但这不是西方式的本体论即实体论哲学。
另外有些人则认为,中国的哲学文化是非理性主义的、神秘主义的,这也是同西方理性主义相对比而言的。心灵有不同的存在方式,便有不同的境界。
但后现代哲学所发现的,是有缺陷的人或病态的人,却又是非常个性化的人、极端自由的人。这就只能在现实的政治社会结构中一厢情愿地诉之于圣君贤相。认识是有主客对立的,但心灵存在是没有主客对立的,但是包含了真理性的认识。生命整体正是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它是主观的,却又是真实的、客观的,人生的真理就是如此。
现在人们都在讲文化复兴,东方人在讲,西方人也在讲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中国哲学是实践理性的。
正因为如此,人是直接与天相通的,或直接与天对话的,一切的社会关系都是德性主体的现实处境。这种自由确实不同于西方自由主义所说的自由,也不同于康德意义上的意志自由。
全部问题就在于,人是一个双重性的存在,他既是受命于天的自由个体,又是社会关系中的角色,人的生命的意义即在于通过后天社会处境中的实践活动,实现自己的固有的德性,获得真正的自由。冯友兰先生讲中国哲学,通过对普遍与特殊、一般与个别的关系的分析,说明所以然之理是形式理性的,被某些人认为不是讲中国哲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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